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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凡的母亲一生打了三场惊心动魄的战争,改变一个家族的命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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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凡的母亲一生打了三场惊心动魄的战争,改变一个家族的命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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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出身贫寒农家。

她一岁多的时候,新中国成立,就此告别战乱。但在其短短54年的一生中,母亲还是经历了三次战争。

母亲是高小文化,这在当时也算半个知识分子,因此在村小学当了一名代课教师。父亲的家境更为贫寒,好在他有公办教师的身份,因此母亲并不嫌他穷,而是满心欢喜地嫁了过来。

没想到,随着大哥的出生,她的身份就发生了变化。

爷爷奶奶去世早,新生儿没人带,母亲不得不放弃代课,成了一名地地道道的农民,从此开始了与杂草和虫子的战争。

从我记事起,母亲几乎每天都起早贪黑下地干活。我不明白为何有那么多的农活可做。后来知道,我家5口人七八亩地,全靠母亲一人操劳。家里又没有养牛,更没钱买化肥,只有靠母亲的双手。

从我八九岁开始,一直到高中毕业离开家乡,每年暑假,我们几乎都在与杂草和虫子的战斗中度过。

首先,没有牛犁地,自然撒不了除草剂。我们田里的草就长得出奇的茂盛。印象最深的就是芝麻田。彪悍的杂草野蛮生长,整块田看上去就是一片青草地,哪里有芝麻苗的踪影?

其次,怕伤着芝麻苗,自然不用锄头除草。我们就蹲在田里,用双手一棵一棵地拔草,再从茂盛的草丛里把芝麻苗找出来。

这是一场比拼耐力的战争。随着太阳的升高,豆大的汗滴从脸颊上冒出来,滴在土地里。这还不算最难熬的。时间久了,腰酸腿疼,拔草的手抖个不停,想站起来活动活动,都直不起腰。

我们姊妹那时还小,首先败下阵来。在田里蹲着拔草一两个钟头,抬头看看漫无边际的杂草,我们缴了械,跑到田头树荫下乘凉。接着,父亲也败下阵来,田里就只剩下母亲蹲在阳光下,在草丛里蠕动。

太阳爬到头顶,我们叫母亲回家。叫了好几遍,母亲才慢慢站起来。她弯着腰,看着已清出的芝麻苗,再看看草丛,盘算着还要多久才能完工。然后,她才不舍地转身,向我们走来。

如果说除草是比拼耐心的话,那么与虫子的战斗就是智慧和毅力的比拼,甚至带有点惊悚的味道。

虫子是棉花虫。

有过务农经验的人应该知道,这些五颜六色的棉花虫狡猾至极,它们钻进棉桃里,藏在杆茎上,躲在叶片后。总之,整株棉花苗,到处都有可能是它们的藏身之地。如果不把它们及时找出来消灭掉,不出几天,无论是叶子还是棉桃,都会成为它们的“美味”。

说也奇怪。和其他农家一样,我们也隔三差五地打着农药,可我家棉花田里的虫子,仿佛拥有特异功能,硬是比别人家田里的长得粗壮、皮实,还数量繁多、聪明绝顶。

刚开始,看着它们肥硕、花花绿绿的身体,在棉叶上“闲庭信步”,我和妹妹都不敢下手。这时候,母亲就走过来给我们做示范。只见她伸出手指,拎起棉花虫,轻轻一捏,墨绿色的汁液从指间滴下。“就像这样,不把它们弄死,它们吃起棉桃来可快了。”

印象中,与杂草、虫子的抗争,就是我们消磨暑假时光的日常。

所以那时候,我特别盼望下雨。一来可以不用下地干活,二来就算下地干活,也不至于遭受太阳毒辣的攻击。

这场战争一直持续到母亲因糖尿病引发双目失明。直到完全无法下地干活,她才结束了抗争。从整个战局来看,她并没有赢得最终的胜利,因为杂草和虫子年复一年。但这场战争的战利品——收获的芝麻和棉花,毕竟供着我们姊妹三人完成了大学学业。

2

我们不知道,在与杂草、虫子做斗争的时候,母亲的第二场战争其实已悄悄打响了。

这是她自己的战争——与疾病的战争。

具体的日期,母亲没有明说。我粗略地判断,这场战争应该是在她45岁左右时打响的。

那时,我们都在读中学,正是用钱的时候。母亲觉察出自己身体的变化。她开始留意听广播,并渐渐从中判断出自己患的是糖尿病。

糖尿病是一种富贵病,很不好治。她有了这个判断后,就想着把病情隐瞒下来。她照样起早贪黑下地干活,心情高兴的时候,也照样扯开嗓子唱戏、唱山歌。

她瞒了我们很久。我们只是奇怪,她有段时间为什么忽然喜欢吃糖,总让父亲买回来很多糖,又爱上了吃水果。

直到我读大二时。初夏,母亲照样在田里拔草。接近中午时分,太阳暴晒,农人们大多都回家了。空阔的田野里,只剩下母亲一人蹲在阳光下,埋头拔草。

忽然,她的眼前模糊起来。她揉揉眼,还是模糊。明亮的世界就此暗淡下来。母亲慌了神,原本炙热的阳光仿佛失去了温度,她只感到一阵阵寒意。

她匆匆回了家。后来得知,那是糖尿病引发的白内障。

病情毕竟是隐瞒不住了。她又担心自己双目失明无法下地干活,才催着让我带她到县医院看病。

对我们而言,这是一场迟来的战斗。我和母亲来到县医院。医生了解了病情,呵斥我们:病得这么严重才来,怎么治啊?得马上住院。

一听到住院,母亲就哭起来。娃们马上要开学了,他爸还瘫痪在床,需要人治疗,不能住院啊,开点药我吃吧。医生摇了摇头,开了药方。

这场战争持续到母亲去世。那是2002年夏天,我的女儿在湖南出生。我打电话给母亲报喜。母亲在电话里惊喜地说,那就好,生娃了好。不到半个月,母亲就撒手而去了,终是没能见到孙女一面。

我一直认为,母亲是硬撑着听到孙女的消息后才走的。后来哥告诉我,在母亲最后的两年里,虚弱的身体让她极度痛苦,她终日生活在黑暗之中,又遭受病痛的煎熬,每天忍不住地呻吟。

那时,哥刚结婚,妹妹刚毕业,他们尚在母亲身边,我则独自在外面四处漂泊。母亲总是念叨着我的名字,让哥跟我联系。

3

母亲的第三场战争几乎贯穿了她的一生。

她生前没有看到胜利的曙光,直到十多年后,我们才意识到,胜利的种子几十年前已为我们埋下。

那是一场与贫穷的战争。

我们年幼时,家境还是不错的,起码不愁吃不愁穿。在我小升初的那年,父亲决定预先为我们兄弟建一栋房子。

这栋房花费了家庭所有积蓄,还欠下不少外债。

我们的生活一下子拮据起来。

在我的家乡,一个村出一个大学生,要好多年的造化。哥先去读了县一中,考大学是板上钉钉了。我中考前,父亲就劝我,你读个中职,回来当老师也挺好的。母亲不同意。她说,娃想读就让他读嘛。

我最终听了母亲的话,也读了高中。妹妹在我们的带动下,最终也读了大学。“一家出了三个大学生,真不简单啊。”这是母亲生前最后几年中,经常听到人们赞美的话。

他们不知道,母亲为此付出了多大的代价。

父亲在我读大一那年秋,脑溢血瘫痪在床。其时,哥哥尚在读大三,妹妹还在读高中。母亲内心的焦虑可想而知,但她都默默承受下来。她从没跟我们说过一句苦。

每次放假回家,总是母亲最开心的时候。虽然忙,虽然穷,只要我们在身边,家里就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。

但谁又知道,当我们外出求学时,家中只剩下父亲和母亲,到最后只剩下母亲一人的时候,她又承受着怎样的痛苦和煎熬。

如今,父亲去世20年了,母亲也走了近17年。他们生前与贫穷斗争了一辈子,把我们送出农门。我们在城市还没站稳脚跟,他们就带着遗憾离开了。

记得母亲生前,经常给我们讲起她做过的一个梦。她说她梦见子孙满堂,自己被两个媳妇搀着,看孩子们在庭院嬉戏。“我年轻时算过命咧,算命的说我是福命,两个儿子抬着大花轿来接我咧。”末了,她总是这样对听梦的人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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